从熔炉开始（二）

    由于姜仁浩还在为他的五千万韩元校园发展基金发愁，所以沐如岚比他早几天去学校上课。

    这所学校看着也有些年头了，不过还算干净。沐如岚抱着书笑容温柔地走上教学楼，操场和走廊上都有不少学生在玩耍，然而看似充满欢笑和平静的表象下，沐如岚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雾津很小，这座学校在很小的雾津里，更是小，这所学校里的孩子基本都是无父无母的，有些是被抛弃的，有些则是父母已经离世的，他们有些世界寂静无声，有些则沉默无言，他们时常看到雾津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将他们眼中的世界染成单调而冰冷的黑白色。

    所以沐如岚出现的时候，几乎所有看到她的孩子们都看呆了。

    她显然和他们所有的老师都不一样，她是白色的，却是像光圈那样的白色，绵柔而温暖，洁白无垢，像童话书里说过的天使。

    沐如岚唇角含着微笑，走到办公室门口，便看到了那位朴宝贤老师正在毒打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他一手揪着少年的一边耳朵，手抬得高高的，然后狠狠地抽下去，一下又一下，少年显然是个哑巴，毫不反抗地被打着，脸上满是红肿和淤青，嘴角是流出来的鲜血，只是抽泣，神情惊恐怯怕，就像被打怕了的人。

    全智秀衣衫脏乱地站在角落里，神情呆滞地看着那一幕，眼里漆黑无光。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人出声，毫不在意。

    “民秀啊，你怎么可以做出让老师那么难办的事？”朴宝贤抓着全民秀的头发，语气苦恼地说着，然后又狠狠抽了下去，纤瘦的少年一个站不住，摔在了地上，“你为什么不明白老师的心意呢？嗯？”一边说着，一边又要上前去踢他。

    “朴老师。”沐如岚出声，脸上的笑容淡淡。

    朴宝贤扭头，看到是沐如岚，站起了身，“这些孩子总是做出让人苦恼的事，你知道的，他们的脑子不太正常，如果我不给够教训，他很快又会再犯的。”

    “他做了什么？”沐如岚走到全智秀身边，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脑袋上，那孩子抬头看着她，呆滞的目光中隐约有些亮光亮起。

    “他竟然带着智秀跑到外面去了，老师们一晚上没睡都在找他们，你说像他们这样跑出去了怎么活？实在是叫人没办法不担心。您说是吧？”他说着，视线往沐如岚身上扫了一圈，特别多看了眼她的胸部。

    “让人担心确实不应该呢，不过我想惩罚也够了。”沐如岚走近全民秀，少年相貌应该是不错的，只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衫破旧，怯生生地坐在地上，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沐如岚。

    沐如岚蹲下身，看着他，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他像受到了惊吓，僵硬得想把手收回来，咽喉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没事的。”沐如岚轻声道，在他渐渐不再抵抗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朴宝贤在后面不太愉快地出声：“沐老师，这是我的学生，我还要罚他在这里站的。”

    “现在也是我的学生了不是吗？”沐如岚语气温柔，带着全民秀和全智秀往办公室外走，不理会其他教师看着她的那种她在多管闲事的目光。

    ……

    给残障孩子们上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他们能听到她说的话，却不一定能够说出来或者听得懂，沐如岚尝试了半节课后，就让他们自己在本子上练习汉字，然后自己在教学楼里逛了起来。

    学生没有多到能将教学楼占满，所以沐如岚在这栋教学楼顶楼找到了好几间空置的教室和看起来没有怎么使用过的厕所，拧一把水龙头，红色的锈水涌了出来，好一会儿才变得干净。空教室里的桌椅都堆在一起，厚厚的灰尘，窗帘脏兮兮的，将阳光阻隔在外面，于是这个教室便变得阴沉灰暗起来。

    顶楼寂静无声。

    沐如岚站在那堆桌椅前面，计算着搬下哪一张不会让其他的都塌下来，背后忽然一阵阴凉，沐如岚扭头，对上一张人脸。

    “你在这里干什么？”那张脸上的嘴说道。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凶的女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凶狠的味道。这是这所学校的生活老师润慈爱。这所学校创始人的养女。

    沐如岚一点没被惊吓到，露出微笑，“你好，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老师吧？我劝你不要太好奇，随处乱走，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我们可都是要找你的。”

    “如果丢了东西，尽管来找我。”沐如岚笑容越发温柔。

    润慈爱看着沐如岚的脸，眼底暗藏阴郁，往前一步，一张脸几乎贴到沐如岚脸上，“既然你是新来的，那我给你讲下规矩，校长李江硕先生是我男朋友，如果你敢勾引他，我会让你后悔到雾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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